艾老爷逞凶鞭义士 洪参政据理护军粮(二)(1/5)
此时,窑外暮色已浓,李自成看着二人的背影消失在苍茫的夜幕之中,赶羊回去。妻子韩氏早已等得急了,往羊圈看了几趟,见他回來,问他为何比平日迟了大半个时辰,自成搪塞说走得远了,心里暗自害怕有人知道少了一只羊,怏怏不快地回草房歇息。韩氏以为丈夫累了,帮他将羊赶入圈中。
次日天刚放亮,那扇破旧的木门便被敲打得山响,屋外吵嚷成一片,“李鸿基快出來,快出來!”
李自成与韩氏急忙起身开了门,屋外的人一拥而入,上前将李自成扑倒绑了,推搡着便走,女儿吓得大哭,“天爷呀!这是怎么了?”韩氏叫喊着抱住李自成的双腿不放,李自成挣扎不脱,怒问道:“我犯了府上哪条规矩?”
“哪一条?哼哼,你自家不明白?你说,怎么少了一头羊?”艾府的管家从门外提着皮鞭进來,不住冷笑,“李鸿基,你好大的胆子!”
李自成一怔,知道无法抵赖,嗫嚅道:“我一时大意,被野狼叼走了。”
“叼走了?”管家翻着眼睛盯着李自成,“那你回來如何不禀告艾老爷?分明有心使诈。艾老爷是是什么样的人物,也会被你这混蛋三言两语地哄骗过去么?昨天你回來得晚,艾老爷便起了疑心,派人一早去查对羊数,才知道少了,差咱來问你,看你说不说实话?”
“确是叼走了,我情愿认罚。”李自成低头道。
“认罚?”管家扬起手中的鞭子敲敲李自成的胳膊,凑进他的脸旁讪笑道:“你穷得快穿不起衣裳了,用什么抵债?莫不是想把媳妇献给艾老……噫--怎么你还吃酒了?”管家瞪眼对李自成上下看看,伸手在他胸前袖口一摸一嗅,唰地劈面就是一鞭,嘴里恶狠狠骂道:“你这不知死活的谗鬼,竟敢偷吃了艾老爷的羊,带他去见老爷!”
“不必了。”随着阴冷的声音,一个五十岁上下的干瘦老头踱到门边,捋着颌下稀疏的胡子责骂道:“这种沒廉耻的家贼生來就是贱种,怎么进得我的厅堂?我还怕腌臜呢!”管家等人连声答应,來人便是米脂有名的财主艾应甲,早年他曾捐过一个六品的同知,见过不小的世面,三儿子艾万年官居副总兵,有钱有势,作派比一般的财主大出许多。他缓和一下脸色,叹口气说:“我艾应甲虽不敢说富足,这阖府上下也养着百十口的人,在我这儿干活吃不饱饭,说出去哪个会信?李鸿基,你爹娘死时借了老爷的银子,老爷抬举你,教你放羊抵债,哪里想到你恩将仇报,羊还沒养肥,你却偷着杀了去吃?好好好,念在乡亲的情面,老爷也不送官了,可这偷吃的毛病非治不行!來呀!将他绑到村口的磨盘上,教他自家好生蹭蹭这张馋嘴。”
李自成被绑在一个村头废弃的磨房外,日头照在身上,暖洋洋的,竟有几分惬意,周围挤满了大人孩子,指指点点,七嘴八舌,李自成抬头细看一遍,暗自叹息,闭目低头。艾府的家奴过來按住他的头在磨盘上蹭嘴,只消几下,粗砺的石磨便将嘴腮脸蹭得鲜血淋漓,李自成羞愤难当,昏了过去。不知过了多久,才醒转过來。此时日头升到当空,晚春的日头已有了几分威力,沒遮拦地晒着,李自成便觉身上燥热不堪。他早上滴水粒米未进,腹内饥饿尚可忍耐,口中干渴最是难捱,嘴上的伤口已经干裂,更是火辣辣地疼。
“站住,不许过去!艾老爷有令,不能给他汤食。”顺着家奴的吆喝声,李自成吃力地看见一个少年端着的瓦罐被打得粉碎,一瓯清水洒了一地,瞬间只留下一个淡淡的水渍,轻烟般地沒了踪迹。
“过儿!”李自成叫道:“你怎么來了?”那少年是他大哥的儿子,已经十六岁了。
少年甩脱家奴的手,跑到近前道:“婶娘去求我爹,我爹不敢出面,还说攒的钱给我娶媳妇。二叔,我宁愿不娶媳妇也要救你!”
“好孩子!别瞎说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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