洪承畴鏖兵困孤城 庄贵妃乔装送参汤(二)(2/4)
,一言可以让你有高官厚禄,又可以使你身败名裂,诛灭九族,可谓是跋前踬后,动辄得咎,如临深渊,如履薄冰,何谈为国出力,为民造福?有君王如此,有朝臣如此,洪大人空负济世之才,沒有施展抱负的时机,岂非可惜了。我等奉旨來劝说大人,这也无须隐瞒。生死荣辱,全在大人自己掌握中。望三思而行,以免悔恨不及。”
洪承畴一笑,颇有苦意地说:“君子处世,达则兼济天下,穷则独善其身,如今不佞已不能为国出力,有无济世之才也沒什么紧要,你们不必枉费口舌了。”言罢,闭目低头,再不答话。
午时刚过,洪承畴倒卧床上,肠饥如蛙鸣,军士报说范章京求见。洪承畴刚翻身坐起,范文程一身便服,迈步入庐。洪承畴问道:“范章京屈尊光降,有何见教?”
范文程听出他话中的狂狷之气,笑道:“哪里有什么见教,学生是专门來请教的。”
“败军之将计穷,被俘之士智尽,何谈请教?”
“我区区一个秀才,遇到洪先生这样的两榜进士,岂能放过请益叩问之机。早闻先生经史娴熟,学生浅陋,对一个人一直琢磨不透。”
“谁?”
“管仲。”
“怎讲?”
“管仲最初侍奉公子纠,伏兵中途狙杀公子小白,一箭射中其衣带钩,小白佯死侥幸逃脱,后來做了齐国国君,俘获了管仲,却不计前嫌,拜他为相国,终至九合诸侯,一匡天下,成就霸业,二人共垂青史,千古流芳。先生以为管仲何如人也?”
“一代名相,旷世奇才。”
“先生所答,非学生所问。学生所说的是他前侍奉公子纠后追随国君小白一事,是否有累其德?”
洪承畴略一沉思,答道:“管仲的朋友鲍叔牙说管仲不是怕死,而是怕自己的才能无法施展。以此而言,他实非得己。”
“不错,管仲身负弑君的滔天大罪,尚能为桓公所容,况先生与我主上并沒有射钩之恨,怎么却如此为难?”
“……”
“管仲择主而仕,成就功业,后人非但不指责他有亏气节,且多以其才能相标榜,以其功业相激励,像管仲那样做人成事,圣人都无异词,后人求之不得。今明朝朽木难支,败亡之迹尽显。我主圣明,国运鸿昌,一统大业指日可待。识时务者为俊杰,良禽择木而栖,先生何必执著虚幻名节,犹豫不决?”
“……”洪承畴面色陡然变得异常苍白,脸上满是疲惫、痛苦,从牙缝里漏出几个字:“不降,不能降!”抬手掸去衣袖上的一丝灰尘,吟道:“遥望中原,荒烟外许多城郭。想当年,花遮柳户,凤楼龙阁。万岁山前珠翠绕,蓬壶殿里笙歌作。到而今,铁骑满郊畿,风尘恶!兵安在?膏锋锷!民安在?填沟壑!叹江山如故,千村寥落!何日请缨提锐旅,一鞭直渡清河洛……”范文程忍不住摇头叹息,那是岳飞的另一首《满江红》,虽写得慷慨激昂,但终究虚幻妄诞,聊以慰怀而已。
永福宫里,皇太极睁开眼睛,见庄妃坐在那张阔大的床边出神,翻身起來,庄妃淡淡一笑:“陛下,范章京等候多时了。”
“洪承畴可愿意降?”
范文程叩拜道:“他还是不降。”
“哦?他绝食将近三天了,气色怎样?”皇太极有些着急。
“依然谈笑风生,与常人无异。臣一时也沒有什么良策。”
“终不成像当年那个张春至死不渝,朕的心血岂不又付之东流?”
“陛下不必担心,据臣观察,洪承畴并无死志。”
“章京怎么知道?”
“臣去草庐,洪承畴依然是衣冠如故,一尘不染。谈话间,庐顶上有灰尘落在了衣袖上,他随手挥去。如此爱惜身上的衣服,又怎能不自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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