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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由检戴罪省愆居 高迎祥遭磔承天门(二)(1/5)_崇祯皇帝_新六九中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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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由检戴罪省愆居 高迎祥遭磔承天门(二)(1/5)

不等西安大小官员在城外迎接,孙传庭单人独骑进了巡抚衙门,启用了卸任巡抚甘学阔封存的印信,即刻贴出告示,抚台大人路上偶然风寒,凡官员來见的一概道乏,三日后再坐堂公干。出过告示,他命人将陕西及周围省、府地图、书籍送到内签押房,亲手制作成一个硕大的沙盘,三秦山川关隘等地形一目了然,清清楚楚。三日一到,大小官员一大早赶到巡抚衙门外,等候参拜新抚台,过了卯时,一个衙役出來说大人病体未愈,参拜之期拖后,各回衙门办差听信儿,众人听了,一哄而散。孙传庭吃罢两碗油泼辣子面,天色已将定更时分,他亲手温了一壶黄酒,浅浅斟上半盏,在沙盘前徘徊沉思,慢慢地品着酒香,紧紧地锁起眉头,忽听门外侍卫禀报:“甘大人來探老爷的病情。”

他略一沉吟之间,门外有人呼着自己的表字道:“百雅兄,可有工夫儿拨冗接见?”

“啊呀!原來是年兄到了,小弟正想着登门拜会呢,却等到了大驾!快请快请!”孙传庭急步上前,亲热地挽住甘学阔的手臂,谦让着落了座,拱手道:“刚到了西安,两眼一抹黑儿,诸事都尚未措手,终日忙乱,未得一刻闲暇。你我有同年之谊,愚弟该去拜见,只是皇命在身,不可因私废公。再说未交割前,你我之间大有干系,深恐污了年兄的清誉,实在有些两不相宜,是以踌躇未决。”

甘学阔瘦小微须,身上罩着一袭青衣道袍,脸上堆着笑容,却掩不住眉宇间隐隐的焦急沮丧之色,听孙传庭说得圆滑,有些惺惺作态,心头火起,他与孙传庭是万历四十七年的同榜进士,都在三甲,孙传庭名列四十一,高出他四十二个名次,相识十几年了,但平日天南地北的,各居一处,往來不多,谈不上什么交情,自己才遭消籍,二人一升一退,运势自有云泥之别,便觉英雄气短,逞不得强了,干笑道:“百雅兄恁客套了,于公于私都该是年弟來的。”

孙传庭一时想不出于私二字何意,斟了一杯酒,递上道:“吃一盏愚弟老家的黄酒。”

甘学阔笑道:“古人说寒夜客來茶当酒,年兄反其道而用之,足见相与甚厚!年弟有什么不情之请,想必年兄会费心周全了。”

“你我都为朝廷出力,岂有什么不情之请?”

甘学阔却不理会,端杯一嗅,赞道:“好酒!金波沉醉雁门州,这酒色金黄,气味醇厚,与江南黄酒不相伯仲呐!”

“金波沉醉雁门州,端有人间六月秋”,乃是金代名士礼部尚书赵秉文盛赞代州黄酒的诗句,甘学阔家乡远在巴蜀,在北地为官多年,竟也知道不少风俗。“年兄好博学!”孙传庭翘指道:“这北芪黄酒是用黍米精酿而成的,虽比不得用鉴湖水酿造的花雕诸酒知名天下,却一如愚弟待故人的朴拙之情。”

甘学阔起身一揖到地,说道:“百雅呼一声故人,而不以废员见弃怠慢,我有话就明言了。”

“有何吩咐,请直讲。”

“放我走!”甘学阔一字一顿地说,语调甚是急迫。

“弟何曾阻拦?”

“好!我还有一事相求,借三五十个兵丁,护送我入川。”

孙传庭诧异道:“年兄不是贪官,箱笼并不沉重,何须这么多人护送?”

“我宦海一生,自信沒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,不怕杀人越货的蟊贼。”

“那年兄怕什么?”

“你心里明白。”

“这话怎么说?”

“不必瞒我了,你想必早已接到了洪军门的紧急文书,流寇取道潼关,进逼陕西,我如今离任了,不必再与西安城共存亡。”

“你急着要走,原來是为此事?”孙传庭情不自禁地摸了摸袖中的文书,他担心消息泄露出去,全城军民人心惶惶,局面无法收拾。

“不错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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