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拜恩师负气打恶仆 求序文刻稿忤房师(二)(3/4)

笑道:“你一个小孩子家家的,能报什么仇?哪个怕你!”张溥心中大痛,转而留心科举时文,将黄淮、杨士奇等奉敕编纂的《历代名臣奏议》读得精熟,十九岁补为博士弟子,声名腾起。二十一岁设帐授徒,二十三岁创建应社,二十八岁合天下文社为复社……这些年声势倾动朝野,可幼年的那口恶气始终未出,今日见了这班豪奴,蓦地又忆起遭受的那些羞辱,听到豪奴喊问,迈步上前,昂然答道:“不才便是。”

“你二人可以进來,他们两个相爷可沒嘱咐过,不知是什么角色,对不住了,就在外面等着吧!”豪奴伸手将吴昌时、陈子龙拦下,二人落榜本已惭愧万分,又遭豪奴恶言讥讽,却无颜争执,吞声退后。

张溥大怒,啪的一掌批在豪奴脸上,高声叱道:“万般皆下品,惟有读书高。你不过阁老府上一条看门狗,也敢取笑读书人?”

那豪奴平生沒有遭过这般羞辱,一下呆了,捂脸怔了片刻,才回过神來,叫道:“咱道你是相爷吩咐过的客人,礼敬你三分。不想你竟这般胆大,跑到相府撒野。快來人呀!”

门内的豪奴听到喊声,呼啦一起出來,为首的两个豪奴手持棍棒朝四人扑來,那几个等着拜谒座主的进士吓得一哄而散。吴伟业自幼多病娇养,哪里见过这等阵势,早已惊得面如土色,连连作揖道:“有话好说,有话好说,君子动口不动手,莫动粗!”那几个豪奴如何肯听,吆喝着一拥而上。

陈子龙大喝一声,飞身跳起,挡在三人面前。两个豪奴挥起棍棒劈头打下,陈子龙不慌不忙,见那棍棒堪堪打到头顶,身形陡地一转,几条棍棒全扑了空,只见他长臂一伸甩,拿住棍棒,那两个豪奴使的是笨力气,扑势太猛,本已收脚不住,给他顺势一引一带,竟然双双摔倒地上,四脚朝天,一条棍棒被他绰在了手里。陈子龙哈哈一笑,取棍在手,并不还击,挫步扬腕,舞出一趟棍來,磕、打、点、挑,棍影排山,风雷迸发,不多时,棒影和人影合在一处,有如车轮般的滚动旋转,一根粗大沉重的棍棒在他使來,却如阁中绣女指运金针一般轻灵巧妙!众人看得目骇神摇,陈子龙舞得一时兴起,倏地收住招势,将棍往地下一戳,那根棍竟直直地插入地中,众人各觉骇然。

陈子龙喘息几口,招手道:“來來來,不怕死的快上啊!”那些豪奴连连后退,逃进大门,作势道:“有种的等着,看爷们儿找人來收拾你们!”

不料周延儒正送客出來,见他们狼狈逃入,怒斥道:“你们几个混账,晕头瞎眼的乱闯什么?一点儿规矩都沒有!”

几人吓得作声不得,周延儒见他们个个噤声,越发气恼,那挨打的豪奴知道瞒不过,才嗫嚅道:“老爷,有人上门行凶,打了小的,小的们只想找人报仇,不想冲撞了相爷。”

“是些什么人?”周延儒见门外是四个儒服的文士,心里一怔。吴伟业幼时曾与周延儒有数面之缘,依稀记得他的容貌,周延儒并无大变,只是微胖了些,胡须也多了,添了许多尊贵威严,急忙上前深深一礼道:“叔父大人可还记得小侄?”

周延儒见是个粉面朱颜、风流儒雅的儒士,先自喜爱几分,细细端详一番,惊喜道:“你是伟业?啊呀,弹指之间,已是玉树临风的美男子了。你父亲可好?快请进來!”

张溥三人也上前拜见,周延儒微笑颔首,见三人面貌各异,陈子龙英气逼人,吴昌时瘦小伶俐,自不必说,他上下打量张溥,见张溥气度沉稳从容,举手投足间隐含豪迈之气。张溥也细细打量周延儒,见他衣著华贵,倜傥儒雅,上天眷顾,将美貌、才学与富贵集于他一身,少年得志,风云际会,不惑之年就入阁拜相,成了人人敬畏的首揆,张溥暗暗赞叹。此时,周延儒将目光一收,指着身旁与他年纪相仿的高瘦男子道:“此人便是今科的状元陈大來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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