静奴（1/8）_十二夜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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静奴（1/8）

——我爱你，这是我答应你的事，所以亲爱的，请千万不要哭泣。（.. ）我们之间，不过是这么简单的事。

陶记绸庄的老板猪油蒙了心、竟然派媒人上林府提亲那天，林三少正在看静奴插花。

是这样一点点的女孩子，静奴，站起来只比书桌高出寸许，因此先掇了椅子放在桌旁，将双膝跪上去，这才手中拈了枝丁香来，对着桌上半尺高钧窑红釉梅瓶中蓄的一把竹叶端详片刻，唇角微微抿起，再没什么犹豫，那枝丁香斜斜插入，满瓶叶子便骤然有了生气，林三少击节叹道：“好厉害！当年云表姐教我插花，我学了十数日都没学好，你竟然一看就会了。”

静奴仰着脸对他笑，并不话。林三少想对她讲讲云表姐擅长的那些才艺，可话一出口，却讲了那一日。

那一日，他三少还是的孩子，给人叫做“阿南”，跟着父母去拜访二叔，溜到二叔家院子里玩，忽见个女孩跑过来，比他高出整整两个头，四肢瘦得像蜘蛛、又黄又黑。他惊叫道：“你是女的吗？怎么可以比我还黑？”那女孩冷冷瞄他一眼：“你是林浩南？”林浩南点头。于是女孩把他的发辫狠狠一拉：“再黑我也是你姐！快叫：云表姐。不然我把你关到我们家最黑的柴房里！”

“所以那天我含着一泡眼泪，还得叫她云表姐……她那个时候真凶，而且，长得真丑。”三少唇边噙着点温柔的笑意，这样。静奴跪坐在他对面，一声不吭，只是一双乌溜溜的眸子，噙着点似笑非笑的波光看着他。

“——嗯，那么，爸妈他们可能在那边决定我的婚事，你有什么意见吗？”林三少向后一靠，抱着胳膊问静奴。静奴只是把眼睛一弯，安安静静的笑着，好像一点儿也不担心。

前厅中，林老爷客客气气打发了媒婆，林夫人悄悄凑向夫君耳边道：“这陶家也真是不识趣。他们是什么身份？作生意的，‘士农工商’里头最贱的一层，竟敢向我们有功名的人家提亲，真是怎么想起来！这年头都不太平、要出乱党，果然乱吧？连身份都不顾了，就攀过来！”

“休拿国家大事胡言乱语！”林老爷呵止了夫人，沉吟片刻，道，“这陶家虽是商贾出身，这几年很重视家教，也为族中子弟捐了几个功名，不算白身了。又古训道‘娶媳当不似我家’，因此媳妇的出身低些倒不妨，关键是过门之后要柔顺、能照顾一家和美——你去后头问问南儿的意思罢。他要觉得还能谈谈呢，刚才我给陶家的话并没死，还能再谈起来；他要是不愿意呢，这事就算了。”

林夫人的唇角弯了弯：“南儿怎么能愿意？自从——”猛然顿住话头，拿手绢擦了擦眼睛，“成。妾身问问去罢。”

林三少仍然坐在房中，抱着手臂，微微的笑。林夫人心把陶家提亲的事了，窥着儿子神色。林三少倒也不发怒，只道：“我知道你要来问。告诉爹，这种亲事，就算我肯了，也怕亲友们笑呢。”林夫人点头：“正是这话。”赞许的看看儿子、又看看旁边安静含笑的静奴，心道：“南儿当年眼见不行了，亏是这孩子出现，他才肯进饮食。到今日，也能有了些笑容，渐渐回去往日的样子。南儿和云儿这场冤孽，生是她救下来的。”想着心里宽慰，特别赏静奴一个笑脸，方出去了。

外头老妈子就悄悄议论：“三少爷总算又回到从前样子了。”“真是天可怜见，自从那位表姐病死，俺们只当少爷会出事呢！”“嘘，快别了。要是刮到少爷耳朵里，仔细又勾起他的狂病来，夫人把皮不揭了你的！”

林三少在房里扬声叫道：“你们在外头叽叽咕咕什么？”老妈子们不敢应声，都作鸟兽散。林三少心里一想，也猜着了，顿觉无限烦恼，把脸色变了又变。静奴上前来，抱住他的腿，“咿咿唔唔”摇了又摇，似乎脚步不稳，一屁股墩坐到地上，拿手捂住脸，双肩不停抽动。林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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