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：祖母（1/2）
翠云再次推开房门的时候，是前头厨房送饭过来了。她领着另一个年纪更小的小丫头，两人端着食盒进来。只是刚开了门，翠云又被屋子里的景象吓了一跳。
常年窝在床上不下地的八姑娘，此时……新梳了整洁的发髻，换了一身花色迂腐却也洗得干干净净的衣裳，正坐在铜镜眼前，拿着眉黛细细地描眉。
“八……八姑娘！”翠云讷讷地喊了一声。
她被傅锦仪停住了。
不是由于傅锦仪忽然要换衣裳出门，而是……重新绾了头发、换了衣裳的傅锦仪，那张蓝本就粉面含春的脸孔，这会儿简直如荧光般残暴。
诺大的傅家，她还真没见过比傅锦仪更好看的人……
傅锦仪回眸看着她，淡淡道：“翠云姐姐，正好你过来了。快，随着我一同往上房吧！府里的姐妹兄弟们都在上房吃喜酒呢，出嫁的是我三姐姐，我总该露个面。”
翠云动了动喉咙，半晌道：“八姑娘，您……您不是从来都不出屋子的么……”
什么时候想起来往赴宴了？连从前老夫人的诞辰都从未参加过呢！
傅锦仪道：“从前我年纪小，不懂事。如今我知晓了礼节，就知道不能怠慢长辈、怠慢府里的喜事。我固然病着，却也不是爬不起来。”
傅锦仪抱病，只是由于常年体弱，又缺乏锤炼而已，倒不曾有什么凶险的顽疾。
翠云怀疑地点了点头。再瞧，傅锦仪已画好了眉，转身几步跨出了门。
“八姑娘，等等我！”翠云连忙跟上。
傅锦仪一路从最偏僻的北院往上房的方向走。
上房是一名唤锦绣苑的大园子，里头修建了好几个院落，其中荷风院是大太太谢氏的居所。
傅家，当家大爷傅守仁是当朝三品吏部侍郎。在遍地王侯公爵的京城，一个三品文职真不算什么厉害角色，只是吏部这个处所有些与众不同。
九州各郡官吏的考核、升迁、提拔……都是吏部掌管。
如此，傅家的地位可不是寻常的官宦人家了。也正由于这一点，傅家才干和当今萧妃的亲侄子、手握兵权的武安侯萧云天攀亲。
傅家执掌中馈的大太太谢氏，出身并不高，却与傅大爷多年恩爱，还生下了府里唯一能继续家业的嫡子，地位牢固。
傅锦仪的步子走得缓慢而稳重。她很快，就要再次见到谢氏了。
她的好母亲啊……
***
未几时，傅锦仪跨进了荷风院的拱门。里头丫鬟婆子早忙得脚不沾地，无数宾客凑在殿内饮酒作乐。众人忙着接引宾客，骤然瞧见陌生的傅锦仪，哪里有心思来管她。
乱也有乱的利益。这多少年不出屋子、久不见人的傅锦仪，一路晃悠悠地进了外门、又绕过影壁，走过一抄手游廊，才被一个外院的管事嬷嬷拦下了。
“你是哪里的，怎地随便乱闯？”嬷嬷惊奇地扯住她：“里头可是老夫人宴客的处所……”
傅锦仪一介不得宠的庶女，上头主母苛待、下头刁奴欺瞒，她可真没什么像样的衣裳首饰。
本日过来，还是她从箱子里翻出来两件还算整洁、色彩也喜庆的茜桃色春衫。傅家家大业大，主子姑娘们哪个不是穿金戴玉，她这副穿着被当成个随便乱闯的小丫头，都是正常的。
傅锦仪只一笑，从那嬷嬷手里把胳膊抽出来了。她微笑道：“我祖母在里头吗？”
一声祖母，这嬷嬷吓得变了脸色。
“在的。各房的太太、姑娘们都在。你是……”
“唔，看来我没找错处所。”傅锦仪点点头，一转身推开了门：“我是八姑娘，你进往通传吧。”
很显然，这是宴请女眷的厅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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